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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學天地

你好,2020

信息來源:     發布時間:2020-01-16



       2019年過去了。


      人的記憶是選擇性的。當我覺得過去一片迷蒙的時候,記憶像高空隔霧俯瞰的山脊,時隱時現,斷斷續續,模糊但有脈絡可循。這些脈絡對我有意義。對別人可能沒有。


      大部分的人,一生就是上山下山的過程。攀爬,到山頂,獨自、結伴,眼看風光,心生感慨;然后,下山,回味攀爬的過程和一覽的氣概。大概如此。


      有些人的山頂,地勢有平坦,時間有冗余,可以從容站立,稍作逗留,擺擺姿勢,照相留念;有些人的山頂,尖聳峙立,面積狹小,趔趔趄趄上去了,還沒明白怎么回事,就骨碌碌滾下來,很急促,很狼狽。


      2019年,在人生的山上,我站在一塊平地上。我無法俯瞰自己的整個人生(就像不能親自抬起坐在椅子上的自己),所以不知道,現在是自己絕頂的平臺,還是再次爬升的暫歇。不過按照“無常是?!钡睦碚?,我愿意把這看成是山頂,有這塊平臺,可以坐下來說說閑話,已是不易,不奢望。


      2019年,有病痛折磨,不好對人言,不奢望別人安慰。當然是要不了命的,不過,它結結實實讓我感到,生命中很堅硬的現實。一切當然會過去,包括那些當時覺得漫長無比的痛苦?;剡^頭來,知道平常是福。


       生活像首歌,它沒有那么多從頭到尾的高亢激昂和凄婉,大多時候,它只是平緩地演奏。病痛會讓人改變人生觀,改變些什么人生觀呢?人生的折點來了,如果你的人生轉折很平滑,那值得恭喜。過去,我總以為自己生猛鮮活,心底有氣息不絕。你總是感覺自己寧折不彎,但是生活會突然一把大手就給你掉頭了。不過我感覺很慶幸,慶幸過那些被直接折斷的人。生活讓你回旋,你得偷著樂。


      2019年就要過去了,大人覺得老了一年,平白有傷感;孩子忽而長了一歲,莫名有喜悅。生命是結繩記事的過程,你結得越多越長,也是越剩越短,這當然會被樂觀主義者鄙棄。


      2020年,這個縣城,歷史性地要通高鐵了,這對我這個不成器、不存錢,玩樂敗家的混子,是個好事。比如我要去貴陽嗨一下搖滾,趕車就更方便了,在上下班之間不露痕跡。比如我要去某處裝一下文藝(做不到梁朝偉的倫敦喂鴿子,我總還可以去高鐵沿線喂鴨子),周末有更大的回轉余地。生活當然越來越好,越來越便利。


      2019年,記憶里最多的,還是看書、看電影、聽音樂,以及那些自己感覺良好的動態圖畫。以前我一直鄙視別人“發宏愿”,這就像當年鄙視別人庸俗,現在自知庸俗一樣,我2020年也要發宏愿了。這個宏愿是早都讓人唾棄的三個字——書呆子。兩個意思,一是多看書(雖然我看完書大多都忘記了),少扯是非;一是把生活過成三部分——看書、發呆、子女。


      絮絮叨叨,是為告別2019,迎來2020。(作者 王飛



來源:南方電網報

2020-01-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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